她没有去俄罗斯。她在莫斯科转机,飞到了清迈。
沈超提前联系好的私人诊所坐落在古城外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种着鸡蛋花树,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医生是个温和的泰国女人,会说简单的英文,在检查完之后笑着对她说了一声恭喜。
她在清迈租了一间小公寓。
每天早上在鸡蛋花的香气中醒来,去街口的菜市场买新鲜的水果和蔬菜,按照医生给的食谱自己做饭。
傍晚的时候她沿着护城河散步,看着夕阳把素贴山染成金色。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从平坦到微微隆起,再到后来她需要用手撑着后腰才能走完一整圈。
她每隔三天给沈建军打一个视频电话。
她学会了在镜头前调整角度——只拍上半身,背景是纯色的墙壁,看不出任何地理位置。
她说俄罗斯已经开始下雪了,她说儿媳妇最近反应大,她说一切都好老头子你放心。
挂了电话之后,她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感受着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踢动,把手掌轻轻贴在肚皮上,等那个小脚丫再次蹬过来。
沈超飞过来陪她度过了最后一个月。
那天夜里清迈下了暴雨,她在医院产房里挣扎了四个小时。
当他听到那一声响亮的啼哭,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护士把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抱过来放在她胸口,她低头看着那张还带着血污的小脸——还没睁眼,还没有名字,还不知道自己将以什么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婴儿的脸颊上,和那些血污混在一起。
孩子很健康,是个女孩,五斤六两。
一头乌黑的胎发,皮肤皱巴巴的,哭声却响亮得像要把天花板震下来。
护士把她抱去清洗的时候,沈超坐在产床边握着王美兰的手,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互相看着,然后同时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种“完蛋了我们真的干了”的荒诞。
满月之后,她抱着婴儿飞回了中国。
沈建军在接机口等她,远远地就看到她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小东西。
她瘦了一些,气色却很好,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素色连衣裙。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快步迎上去,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婴儿——那孩子正睁着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乌黑的胎发,圆圆的脸蛋,嘴巴像沈超刚出生时一模一样。
“像她妈,金头发蓝眼睛。”沈超站在旁边,对父亲说。
沈建军眯着老花眼看了很久。
这孩子明明是一头乌黑的胎发,眼睛也是深棕色的。
金发碧眼?
但他又看了看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想刚生出来的孩子大概都这样,长开了就好。
“像、像……像她妈。”他僵硬地重复了一遍沈超的话,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抱又不敢抱。
“叫念念吧。”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王美兰在旁边低着头给婴儿掖襁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不应该叫念念,她应该叫沈超爸爸,应该叫沈建军爷爷,应该叫她奶奶。
但此刻她只能低着头把被角掖好,把所有的秘密都掖进那一小块粉色的襁褓里。
五个月后,孩子会翻身了。十个月后,孩子会爬了。一周岁的时候,她已经能扶着沙发摇摇晃晃地走几步。
周岁月在老家办的,亲戚朋友来了好几桌。
沈建军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新西装,抱着穿红色小旗袍的孙女挨桌敬酒。
亲戚们都说这孩子长得好,眼睛像她奶奶,嘴巴像她爸爸。
有人问起孩子她妈,沈建军摆了摆手,说:“别提了,跑了。外国人,靠不住。”然后他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超坐在角落里。
他看着父亲抱着那个他应该叫“女儿”的孩子在酒桌间穿梭,忽然想起一年多前那个晚上——母亲在他怀里,脸颊泛红地说:你操了你的亲妈,就用你一辈子的秘密来还。
而我,我用我下辈子的名声来赌,赌你会在每一次看他叫别人“爸爸”的时候,心里都痛得像刀割一样。
她赌赢了。那个孩子会叫他“爸爸”。
深夜,周岁宴的酒席散了,亲戚们走了,沈建军喝多了被扶进卧室倒头就睡。王美兰把念念哄睡之后放在婴儿床里,轻手轻脚关上了房门。
然后她赤着脚走到客厅。
沈超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抽出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跨坐在他腿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改良旗袍——不是当年压在箱底那件,是新买的,领口开得很低,盘扣从锁骨只系到胸口,下面全部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和内衣边缘挤出来的两团白嫩乳肉。
侧边开叉一直开到大腿根部,她跨坐上去的时候旗袍下摆往两边滑开,露出整条白嫩光滑的大腿和腿间那一小片被黑色蕾丝内裤包裹着的饱满隆起。
她今晚在酒桌上被亲戚们一口一个“奶奶”叫了一整晚,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此刻那些笑容早就褪干净了,嘴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老公,”她把他的脸捧在手里,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
她涂了口红——深红色的,和他今晚在酒桌上敬酒时不小心洒在她手背上的那滴红酒一模一样,“你爸睡着了。念念也睡着了。现在整个屋子里就剩咱们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压了一整晚的沙哑,带着被叫了一整晚“奶奶”之后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面具的餍足。
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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