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夹菜的时候,偶然抬头,和我四目相对。
我们都笑了。
她开了个玩笑:
「李明先生,未来,可以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呢~」
我不禁对着她的这句话感到有些脸红心跳。但是,还是能听出,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不一样的,复杂的东西。是什么……?是有些……失落?悲伤?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不懂。
2020/10/26 星期一 00:32
雨汐已经回房间睡了。
今天白天,雨汐给我做了一次全身按摩——很舒服,完全放松下来了。没有性唤起——显然,我已经在昨天被彻底榨干了。
三餐,都是按照她的想法做的。我是无所谓,只要她吃得高兴就行了。那么我刚好跟着尝尝,也算是学习一点手艺。
我躺在床上,感觉情绪有点复杂,有点,睡不着。就起来,在屋子里面,随便转转。
干净整洁的地面,已经洗净烫平的工作服。
餐桌附近的那个保温箱。这个保温箱,真是记录了很多……唉。
她的电脑桌。对了,她今天还在画画来着,上面的手绘线稿,还放在那,是多了一张。
上面画的那个人,头发凌乱,衣服皱皱巴巴,弓着身体在电脑桌前打字。
有点像一个星期前的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呢。
觉得这个家,突然有了点……烟火气?生命力?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用词大概很笨拙,很朴素就是了。我也有点,说不上来。
她在用心帮我做一些事情,哪怕只是生活中的一些小事。我也,出于各种原因,甘愿为她付出,纵容她的一些任性。
虽然我们的同居生活显得是这么的荒谬,我们的职业,我们的作息,我们的身份,我们各自所处的世界。
但,感觉……
我心里,好像有了点什么东西。我也不在假期随便地熬夜,我不再忽略个人卫生,我的饮食不再那么随意。这是自我约束也好,搭她的便车也罢,自我满足、自我感动也罢……
「明天」,仿佛成为了一个有指望的词,而不是完全的重复和绝望。
试想现在把雨汐从我的生活中抽离,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的内心,仿佛咯噔一下。
好难过的感觉。
一种,仿佛失去某种支撑的感觉。
有什么原本已经被填满的东西,突然空出来的感觉。
有点,可怕。
不想,不要。我大概会,变得比原来还要……
好像,有什么我自己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东西。
雨汐……方雨汐……
她不是我所见过的,相亲市场上的那种女人。
她好特别,她身上有一些……我也道不明说不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我一开始邀请她过来,又是为了什么?我自己也不记得了,我也说不清了。
算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就这样吧。
我回到房间,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第四章 宅男程序员和调皮按摩小姐的荒诞同居生活喜剧(下)
过家家
路边有一团垃圾。
我慢慢走了过去,把它捡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两个声音同时出现——
「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啊,真乖。」
「傻小子,你只是在给乱扔垃圾的行为买单。」
这不对,是梦。
2020/10/26 星期一 2:05
我醒了过来。
刚才,做了一个简短、奇怪的梦。
两个声音不可能那么巧合地同时出现,理智迅速唤醒了我。但这个梦本身,倒是……
我现在是不会把路边的垃圾捡起来的人,但,我小时候,确实会。
从理性和现实计算,捡起路边的垃圾这件事,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这可能弄脏我的手,这会引起别人的困惑和嘲笑,这无非就是给乱扔垃圾的人买单,鼓励他们继续乱扔垃圾而已。
但小时候的我,倒不会想这么多。我当时只是认为,把垃圾捡起来丢进垃圾桶,是对的。
这有错吗?我仍然认为没有错,就是,不合群,显得很呆,而且做的事情本质上几近徒劳无功。
有点口渴,去倒杯水吧……不过,好像忘记烧水了。
走到厨房,发现凉水壶里面是有水的。显然,是雨汐帮忙做了这种杂事。
倒了一杯水,喝下。甘冽微甜的味道,很舒服。
雨汐,你真好,谢谢你。
倒是我现在做的事情,算是什么呢?我毫无理由地跑去照顾一个生病的按摩小姐,我在自己屋子里,以基本无偿的条件留宿她,分担生活起居的开销。
我的理性不断告诉我,这不过就是我的自我满足,自我感动罢了,是我在极度失败的权钱名利竞争后尝试找一点道德制高点,算是自己做了一点「好事」,好让自己获得一时的安慰。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真的出于善意,出于自己的直觉和良知去想要这么做呢?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自我安慰,没有什么长远计算,没有什么利益交换,就是单纯地想要帮助她……
我……不太愿意相信,也不太愿意承认。
在我看来,我早就是一个冷酷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了,同时,我也不太相信别人会有这种善意。
那个理想主义的,天真善良的李明,大概还没到10岁,就已经死了。
这点租费和生活开销,倒也可以算是对雨汐的「嫖资」,而我不过就是一个特殊的「嫖客」。
我喜欢这种恶劣的说法,这反而让我感到安心和释然。
那什么「真心」「善良」「温柔」「共情」,反而像是刺眼的阳光一样,让我感到不安和焦虑。
毕竟,我认为自己就应该是这样的。
那雨汐呢,她为我做的这么多事情,洗衣服,烘干衣服,泡牛奶,烧水,打扫卫生……这,又要怎么解释?
在理性功利的角度上说,这大概是她礼节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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