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公子,我潜入其间,见阵图刻于石墙之上,几与你手中残卷无异——唯一不同的是,我所见者,完整无缺。」
我眉心微动,低声道:「那你可曾记得其中细节?」
陆青不语,抬手便以茶水沾案,迅速描出阵图形貌。指下行云流水,笔势劲利,数息之内,已于案前划出近半图纹,与残卷中缺损之处丝丝对照,竟无违和之感。
林婉轻声惊讶:「竟能记得这么清楚?」
陆青淡淡一笑:「像这种会夺人命、毁人心的阵,怎会忘?」
我凝神看去,只见整张图中,线路缠错,符印密布,但图心处却赫然浮著一团不规则的环形符印,图形如眼,未开不闭,浑沌不明,恰如有魂无主,内蕴一股莫名压迫。
沈云霁目光一沉:「这里……就是阵心?」
我点点头,心下也被那目形符印勾起一线疑窦。
「我曾见过类似符印。」我缓缓道,声音极低,「空影曾言,那叫『无影门』。」
陆青眉头一挑:「门?不是阵?」
「门与阵……或许本就是同一事物。」我看著那目印,思绪电转,「若七情为索,目为印……那此门,或许并非封锁肉身之门,而是……心门。」
林婉柔声道:「公子是说……那不能苏醒之人,被锁的,是他的‘心’?」
我点点头,沈声道:「这一阵,不似纯为杀伐、也非镇压邪物,而是将一人七情封绝,以目印为关键……或开、或关,皆由此定。」
沈云霁忽问:「那这目印,该如何启动?」
我与陆青相视一眼,皆默然不语。
这正是关键之谜。
陆青沉吟片刻,忽道:「你刚才说,这残卷是从伏云寺地底所得?」
我颔首。
「那祭坛……是否也供奉著镜?」
「你怎知?」
「我在密室,也见过那镜。」陆青的眼神开始变得幽深,「不映形、不照物,只映人心七情。我当时……看到的是自己满门血影。」
他声音压得极低,手指隐隐颤抖。
「我试图以气破镜,却被反噬而伤……若非遁得快,怕是已陷入其中。」
我轻吐一口气,低声道:「我未破镜,却以七情法印开启其底部宝盒,才得此残卷。」
「七情法印……」陆青目光一凝,「那你是否已……入第二重觉醒?」
我未语,只静静望著那目印,心中波涛翻涌。
若此印真为「无影门」之钥,那么——
这门之后,藏的是谁?
又为何寒渊与朝廷,要倾一宗之力封住这人?甚至不惜以封印七情为代价?
沈云霁轻声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公子,你可还记得,那亡魂所言?」
我怔了怔,脑中响起那低沉无形的语声——
「七情之门,不可逆开……」
我心中骤然一凛,低声喃喃:
「若此门开启,是否……便会逆转什么?」
「逆转的是情,还是命?」陆青望著我,目中带著一丝难以言明的晦暗。
我垂下眼,手指缓缓按住残卷之上那一点目印。
「——或者,逆的,是整个世界的秩序。」
我盯著残卷,正待细问更多,陆青却已将残页轻轻合起,双指一弹,将那纸角打得直直跃回案上。眼中沉思未褪,眉峰却缓缓皱起。
「这东西……我得再去查些线索。」他语气低沉,带著一丝无法忽略的警觉。
我目光不动,淡淡问道:「你今日来,该不只是为这残图吧?」
他抬眸看我,笑意未至眼底,眼神却一如从前——带著玩世不恭,也带著兵锋藏刃。
「景公子说得是,我若只为一幅破图,怎会冒这风头入你府中?」
我语声不变:「那么,你所来为何?」
陆青缓缓起身,袖袍翻起一角,站在光影半明之处,声音忽而冷然。
「我听到些风声。」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浮云,「朝廷……似乎对你这位『归雁镇的义士』,忽然多了几分关注。」
我眉头轻挑:「是寒渊通的密?」
「未必。」他摇头,语气低敛,「也可能是夜巡司,或者……是那些平日只藏在御书房后的老狐狸们。你如今名气太盛,牵动太多眼线,最好早作准备。」
我心中一沉,却只淡然一笑:「劳你费心了。」
陆青看我一眼,忽又笑了起来,那笑意熟悉得很,是我与他昔日并肩搏命时,他总爱在出剑前露出的那种。
「毕竟……还是朋友。若真有事,给我留个记号,我会来。」
我一怔,心头忽地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却不等我回答,长身一转,拂袖便走,临出门时,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你太爱藏心,这种日子,不好过。记著,别总独撑天命。」
我望著他消失在庭外的背影,长久未语。
门外风声正紧,窗下茶烟初散,残卷静静躺在案上,似乎仍余温未褪。
陆青来得突兀,去得潇然,却留下一句句如针如剑。
我低声道:「我记得了。」
我静立片刻,望著陆青远去的方向,心中翻涌难平。
天意暗涌、寒渊潜伏,谁才是真正操弦者,眼下仍无从得知。但我知,若真有风雨至时,我所能倚仗者,唯有一剑、一心,以及身边仍未离散之人。
回到房中,推门未语,便见灯未灭,林婉倚在窗侧,披了件薄衫,眉眼清婉,正静静看我。
「君郎,你又闷著脸回来了。」她语声轻缓,却藏不住一丝细细的责意,「不是说过,不论什么事,都该让我知道吗?」
我默然无语,只轻轻走近,坐至案旁。她走过来,给我倒了杯热茶,微微皱眉:「又是陆青的事?」
我抬眼看她,见她眼中没有丝毫怀疑,只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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