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与维稳队员身背喷雾器,在人群中穿插,消毒白雾“嗤嗤”喷洒。
几名穿白大褂的医护蹲在路边,给一名上吐下泻的中年妇女测体温。
电子体温计夹在腋窝,红灯滴答闪十几秒还没出结果。女人嘴唇煞白,额头满是虚汗。
最后一批流民的状态普遍极差。脸色发灰,干裂的嘴唇翻皮,挪两步路就喘得厉害。有人干脆靠在铺盖卷连拆除动静的都吵不醒。
起初有人跑来汇报,怀疑是瘟疫。
那警卫跑过来时脸色比流民还暗,说看到好几人栽倒。
宋舟果断下令,让医疗组抽样排查。抽血、测温、检查瞳孔与口腔黏膜。
“营长,不是瘟疫。”负责的医护组长摘下手套,也是一脸困惑。
“各项指标都在正常值内,没发热,白细胞没异常升高,淋巴结也没肿大。大概率是闷在车厢里时间太长,空气不流通,加上好几天没正经吃喝,引发的应激反应。给他们灌两口糖水,歇歇能缓过来。”
确实,几百号人挤在密不透风的车厢里颠簸数日,吃喝拉撒全捂在一处,铁打的人也得沤出毛病。
即便如此,宋舟也没放松警惕,严厉要求:标准防疫消杀流程一步不准省,每人过三遍喷雾!
体温超标的单独划区隔离,确认完全无误后,再全军开拔。
医护组长应声是,跑去调配消毒液。
柳语晴揉着惺忪的睡眼钻出帐篷。
大大地打哈欠,满头乱蓬蓬的软发里,那撮呆毛倔强翘立,怎么扒拉都压不下去。
晨光刺目,她举起手背挡在额前,缓好会才重新睁开眼。
这两日柳语晴是撒欢了。平时在城里有柳然盯,按时作息不说,还得闷在学堂熬半天,回来更是跑不掉异能特训。
到了这儿,宋舟无底线纵容。没人催早起,更没作业烦心,昨晚缩在被窝里刷动漫刷到几点,连她自己都记不清。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法缠哥多做几次。帐篷隔不住声音,顾及到外头站岗的警卫,她那点仅存的羞耻心硬踢走欲望。
不过她算得明白,等回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几天欠的亏空连本带利讨回来。
柳语晴杵在帐篷口发会呆,睡意还未散尽。
风吹来消毒液的味。
柳语晴嫌弃地皱皱鼻子,一想到回城后又得接手繁重的甄别活计。
几千人的悲哀、苦楚和麻木全得灌进来,光想想都觉得累。
她瞅向面前黑压压等待出发的流民堆,小脸顿时垮掉。
罢了。
柳语晴打起精神,手用力拍拍白嫩的脸颊。活总归干一点少一点。
趁现在闲,先划出几片区域暗中筛遍,回城就能多挤出点时间赖在哥怀里。
打定主意,她溜达晃到人群边缘。
表面看风景,脚尖心不在焉地踢踏石头,暗地里悄然放开感知。
看天空的悠闲白云,又瞅地面的小虫,看起来是个百无聊赖的小姑娘。
异能激发,无形的精神触角向不远处席地而坐的流民群蔓延。
涌回的情绪驳杂不堪。
亲人丧生的悲恸、漫长跋涉的痛苦,绝大多数是对前路未卜的迷茫与恐慌。流民们在心底揣测宣讲员那句“吃饭管饱、有床睡”究竟几分真假。
成百道雷同的怀疑与忧虑相互重叠,在她感知里糊成压抑的底色。
全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和以前流民进城时如出一辙,顶多是绝望的浓度更稠些。
柳语晴心不在焉挪动步子,精神大网在人群上方随性扫荡,左边薅把,右边捞下。
直到精神触角无意间掠过队伍后排的一名青年。
脚下踢石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不对劲。
周遭满是浓稠的悲郁与疲惫,灰暗里偶有微弱的希望。
唯独这名青年的情绪波动格格不入。没有悲痛、迷茫,他的情绪是病态的。
是目的明确、条理分明的算计!
柳语晴心头警铃大作。她果断顿住脚步,假装系鞋带,暗中调动全部能量,将精神触角拧成一股,包向那个方向。
刺破表层的刹那,她的小脸唰地惨白。
精于算计的外壳下,翻涌的根本不是人该有的情绪。
柳语晴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碰到过这种恶念,但她曾不止一次与它的主人打过交道。
那是菌蚀体!
是没有灵魂、只剩下饥饿与暴虐杀意的行尸走肉,唯有纯粹的毁灭本能。
但这怎么可能?!
精神触角再次将那人从里外扫视一遍。
对方穿的是与其他流民别无二致的破旧衣衫,脸色灰白,脚步虚浮,任谁看都是熬了一路的虚弱难民。
身上没有外露的菌丝、坚硬的甲壳,更没有标志性的菌斑。
菌蚀体不长这样,哪怕是人变异成的,眼眶或皮下也必然藏有菌芽痕迹。
这东西表面看去就是普通的虚弱青年。
菌蚀体向来由本能驱动,绝不可能拥有拟态人类与隐匿的能力。
但这只怪物做到了,可以说伪装得天衣无缝。
柳语晴铺开的感知还未来得及切断。
队伍末尾,那名青年没有预兆偏转头颅。
眼瞳越过几十米的距离,穿透推搡人群落在柳语晴的位置。
柳语晴浑身汗毛倒竖,摁住想要扭头逃命的本能。
绝对不能跑,不然刚才的试探就露馅了。
她强忍恶寒,自然错开视线,继续装出东张西望的闲散做派。看看云,瞅瞅帐篷,还煞有介事伸出白嫩手指,瞎画圈圈。
然后,柳语晴踩着小碎步,慢悠悠朝宋舟所在的方向晃荡。
视线咬住渐行渐远的娇小背影,青年也不知她究竟看出多少底细。
静默数秒,它悄然向后撤,不着痕迹缩进队列深处,让拥挤攒动的人潮吞没。
另一头,刚脱离恐怖视线的锁定,柳语晴的伪装立马垮塌,朝宋舟的方向拔足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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