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方怜青的注意力被他吸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心里松口气,继续道:“原本此案不难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中间那个女子同她丈夫一起设下的美人局,诓骗那个蓝衣公子的钱财,谁知官府将人抓到了,要治罪这对夫妻俩时,那人又不乐意了,咬定这女子无辜,非要官府严惩其丈夫,另一头又说是他诱骗有夫之妇,这才僵持不下……”
“如今这三人竟也这么纠缠在了一处。” 江炤摇了摇头,语气里颇为不齿:“这蓝衣公子我识得,家里也是书香门第,竟这般恬不知耻觊觎旁人的妻子,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死缠烂打,偏偏还教他如愿了。 ”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渐小下去,语气里藏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艳羡。
“世间还有这等奇事。” 罗衣忍不住惊呼,全然被江炤的话吸引了心神,一时也忘了二人先前的不妥。
唯有方怜青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的目光落在江炤的衣襟,如果方才不是她发了癔症的话,他的锁骨下方应当是有一颗痣的。
方怜青原本已经对脑海中时不时冒出来的与男子亲密无间的画面见怪不怪了,前提是那个男子得是陆循——她现在的丈夫。
可方才她看得分明,压在自己身上的却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们那时似乎是中了药,江炤强忍着欲望翻身下来,撕扯了一根布条艰难地将自己绑住,还不等她松口气,紧接着房间门被人敲得震天响,下一瞬就要破门而入……
真实到,方怜青现在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种心惊肉跳的恐慌感。
是江炤握了她的手腕,才会有这些画面,仔细想来,似乎每次都是和旁人有了肢体接触,而后才被动想起了一些事情,如果她主动触碰江炤……
心里的念头愈发强烈,方怜青直勾勾地盯着江炤伸出来比划的那只手,理智上她知道应该迂回一些,但她又觉得自己现在分明十分冷静,而后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江炤的手。
第25章 “大哥也会如我这般遭人厌弃”
天香楼雅间。
陆峥冷眼瞧着席间推杯换盏,仿佛他们谈论的人不是自己一般,在苏姨娘看来和天塌了没两样的事,他的长兄三言两语便能轻而易举地化解。
这些官员在他的兄长面前拿腔作调,纷纷表明自己为了替他运作有多少艰难险阻,等到兄长许以利益,他们又换了一副面孔,爽快地包揽下来。
期间还不忘轻慢地对他指手画脚。
“终究是年轻气盛,得亏有个事事周全的兄长担着。”
“二公子怎的一言不发,莫不是吓傻了? 且放心罢,有我们几个从中周旋,自不会教你白白送死。 ”
陆峥攥紧了手中的杯盏,如坐针毡,不知过了多久,宴散。
待得众人纷纷离去,他的兄长也起身欲走,他叫住了他。
“大哥。”
仰头便看见陆循俯视着他,眼底无悲无喜,让他觉得自己是渺小的虫蚁,不值得令他侧目半分。
“大哥为了我的事牺牲颇多,可是因为心中有愧?”
面对陆峥毫不客气的质问,陆循的神情依旧平和,纠正他:“谈不上牺牲,我正缺一个契机与几位大人深入往来。 ”
“呵,大哥永远这般目下无尘,我知你看不上我,你谁也看不上,你从前让青青那么伤心,为何后来要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得不到,我就这么一个青青,你也要抢走!”
陆峥的语气近乎尖锐,陆循只是皱了皱眉:“她不是物件,谈何抢夺? 不论你相信与否,当年之事,并非是我从中作梗。 ”
陆峥自然不信:“青青和旁的女子不同,不会为你的皮囊和身份所迷,大哥这般无趣,怎么可能讨她的欢心? ”
“大哥既然认定自己坦坦荡荡,那三年前本该是我纳征的吉日,为何是你将聘礼送到了永宁伯府,一并送去的还有你的庚帖,我却一无所知,那时我还愚蠢地以为大哥是在给我做脸面,直到亲迎那日我被人绑了起来,一切无可挽回之时,我才知晓一直以圣人之道约束自己的大哥,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
“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私心?”
陆循沉默一息,只说道:“你这般形容无状,早不是她喜欢的模样了。 ”
当年之事他自觉无需同陆峥解释,一切都已无从更改,何必庸人自扰。
他当然知晓陆峥这不依不饶的做派是源于不甘,换做是他,必不会这般不知分寸地纠缠,反倒让心爱的女子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况。
陆循只是略微设想了一下,便不愿再继续深想,他自然会尊重方怜青的一切决定,但她三年前选择的是他,他们之间还有个团团,没必要做这些无谓的设想,无端令人胸闷发紧。
陆峥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分明是他们将他逼成这副模样,连死也不能死个痛快,现如今反倒高高在上地指责他疯癫,何其可恶!
他抬脚追了出去,还欲再辩,发现陆循忽然站定不动,陆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便看见廊下站着的两人。
一个是他的心上人,一个是他厌恶的人,借着好友的身份不知羞耻地赖在她身边。
想到此刻感到更加膈应的应是他的兄长,陆峥忽然心中一阵畅快,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便看见方怜青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男子的指骨。
嫉恨之余,他不忘去看兄长的脸色,陆循依旧面容沉静,但他知晓这些都是表象,他平静完美的假皮之下必定蕴藏着惊涛骇浪。
“我早说过,早晚有一日,大哥也会如我这般遭人厌弃。” 陆峥满是恶意地开口。
【待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