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佛光自五人身上亮起,越来越盛,越来越亮。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初升的朝阳,缓缓蔓延开来,将那头怪物的尸体笼罩其中。
“南无阿弥多婆夜……”
玄觉开口,诵经声低沉而悠远,在废墟上空回荡。那梵音如同来自天外的钟声,带着涤荡人心的力量,抚平着这片土地上残留的怨念与痛苦。
四名弟子齐声应和,佛光交织成一片,将那具被亵渎的躯壳温柔包裹。
金色的光芒中,那头怪物的尸体开始缓缓消散。
那些青灰色的鳞片,那些扭曲的符文,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妖异特征,在佛光的净化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飘散在晨风中。
最后,当一切消散殆尽,原地只剩下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紫色光芒。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苍衍雷脉的气息。它在佛光中微微闪烁,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它散了。
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流萤般四散飘落,落在龙啸跪倒的身前,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最终——归于虚无。
龙啸怔怔望着那些消散的光点,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大师兄。
真的走了。
玄觉收功起身,双手合十,对龙啸深深一礼。
“龙施主,徐少侠已得解脱。可入轮回,望施主节哀。”
龙啸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依旧跪着,望着那片虚无。
良久,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身,对玄觉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大师。”
玄觉轻轻摇头,伸手虚扶:“龙施主不必多礼。徐少侠虽遭不幸,但他一身正气,宁死不屈,此等风骨,贫僧敬佩。今日能为他超度,送他最后一程,是贫僧的福分。”
龙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那头怪物尸体消散的地方,心中默默道:
大师兄,一路走好。
剩下的仇,师弟替你来报。
就在这时——
“龙道友。”
司马勿拖着伤躯,一瘸一拐地走到龙啸身前。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左臂的绷带已被血浸透,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明而坚毅。
他看了看那头怪物消散的地方,又看向龙啸,眼中满是沉痛的悲悯。
“龙道友……徐少侠已去,你……节哀。”
龙啸看着他,轻轻点头:“司马家主伤势不轻,也请保重。”
司马勿苦笑一声,摆了摆手:“这点伤,死不了。”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话题引向更紧迫的方向:
“但龙道友,那‘妖丹’若真落入万征之手,整个西北……都将生灵涂炭。”
他的声音沉痛而凝重,带着一个世家家主应有的远见与担当:
“万征此人,野心滔天。他在西北蛰伏多年,吞并无数小门小派,号称‘万法归一,修道通解’。若再得这‘妖丹’相助,突破归一境,若再以易筋派邪法,制造怪物……到时,不仅西北,整个中原,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他看向龙啸,一字一句道:
“龙道友,徐少侠之仇,不能不报。但这已不仅仅是你一人的私仇,而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公敌。”
龙啸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司马家主所言极是。”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眼中已无泪水,只有比雷霆更炽烈、比寒冰更冷的复仇之火:
“胡无方……万征……万化宗——”
他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这笔血债,我龙啸,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司马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抱拳道:“龙道友有此决心,司马某敬佩。待望沧城稍作安顿,司马某便调集族中精锐,随龙道友北上,共诛此獠!”
龙啸摇了摇头,沉声道:“司马家主好意,龙某心领。但司马家此番损失惨重,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安抚望沧城百姓。北上之事,待龙某与师妹,报与师门,苍衍派,自会处置。”
司马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龙啸抬手制止。
“司马家主,”龙啸看着他,目光坦诚而坚定,“龙某非是逞强。那胡无方是合道境中阶,万征更是合道境巅峰,此去北上,凶险万分。司马家如今元气大伤,再卷入此战,恐有灭族之危。司马家主身负一族兴衰,当以保全为先。”
司马勿怔了怔,随即深深一揖。
“龙道友高义,司马某……记下了。”
“阿弥陀佛。”
玄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走到龙啸身侧,双手合十,目光平静而悲悯:
“龙施主,此去北上,凶险万分。贫僧当传书寺中,告以详委,助施主一臂之力。”
龙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玄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温和:
“徐少侠之事,贫僧感同身受。万化宗造此杀孽,天理难容。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乃我佛门本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那被佛光锁链捆住的韦曲,又转向龙啸:
“待贫僧将此间事务略作安顿,便传信寺内。”
龙啸看着他,看着那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意。他抱拳,郑重道:
“多谢大师。”
玄觉轻轻摇头,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就在这时——
“傻大个。”
一道软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龙啸转头,就见狐小欺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有些泛红,却依旧倔强地亮着。
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微微摆动。
她看着龙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傻大个……别伤心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心疼。
龙啸看着她,看着那双猩红眼眸中那小心翼翼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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