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重重点头,面色凝重:“掌门师兄!在下绝无虚言!我虽修为浅薄,但通玄之境,对天地道韵已有初步感应。那祭坛气息之古老浩瀚,绝非寻常人族修士所能遗留!甚至……”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属下斗胆猜测,可能涉及……上古仙族手笔。”
“仙族手笔……”铁自如低声重复,眼中精光爆闪。
仙族!九天!通天之路!
若破军门能独得此秘,若能掌握那传说中的“登天”之法……那么,藏铁山将不再只是西北边陲的一座铁山,破军门也将不再只是“天下第四正派”。他们将有机会叩问九天,触及那早已隔绝人间的仙神领域,甚至……改变整个修道界的格局!
一股灼热的气流,自铁自如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是野心,是渴望,是手握千钧重锤、即将锻造传世神兵时的战栗与兴奋。
但下一秒,冰冷现实的铁水浇了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两个苍衍派的小辈身上。
龙啸——龙首后人。龙首虽已不知所踪,但其威名犹在。若此子死在西北,死在破军门地界……苍衍派绝不会善罢甘休。更重要的是,龙啸本人天赋卓绝,心志坚韧,未来必是苍衍派顶梁支柱之一。杀他,等于与苍衍派结下死仇,断绝未来任何合作可能。
罗若——罗真人之女,碧波潭一脉的宝贝疙瘩,更是苍衍派雷脉掌脉罗有成与千草堂陆璃的独生爱女。动她?先不说她那对实力深不可测的父母会如何疯狂报复,单是苍衍派护短的性子,就足以让任何敢动他们核心弟子的人或势力,付出惨痛代价。
秘密杀了?神不知鬼不觉?
铁自如心中冷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这藏铁山,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沙暴、折损近半精锐的秘密行动之后,足以说明门内有内奸。秦云或许忠心,朱静姝或许可靠,但其他弟子呢?谁能保证万无一失?一旦走漏半点风声,破军门立时便是众矢之的,不仅要面对苍衍派不死不休的报复,更可能被其他正派群起攻之,扣上“谋害同道、独占机缘”的邪派帽子!千年前那场差点将破军门打成邪派的旧事,可还记录在门史之中!
更何况……铁自如的目光掠过秦云和朱静姝。他了解自己的师弟和这个师侄。秦云刚直,朱静姝外冷内热,皆有底线。若他真下令灭口苍衍派两人,他们或许会遵命,但心中必生芥蒂,道心受损,甚至可能种下心魔。为了一桩尚未确定的“机缘”,毁掉门中最优秀弟子和长老的未来与忠诚?得不偿失!
再者……铁自如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息剑真人那张总是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老脸。苍衍派,天下正道之首,底蕴深不可测。与苍衍派合作,固然要分享机缘,但同样也能借助其力量,共同应对可能来自万化宗乃至其他未知势力的觊觎与阻挠。那通天之径若真存在,其中艰险,恐怕远超想象,多一个强大的盟友,便多一分成功的希望。
而若选择独占……破军门独力能否守住这秘密?能否破解那祭坛奥秘?能否应对随之而来的狂风暴雨?
铁自如猛地睁开眼,眼中所有犹豫、挣扎、贪婪,尽数化为一片沉凝如铁的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龙啸,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威严:“龙小友,罗小友。此次探查,你们二人功不可没,老夫代破军门,谢过。”
龙啸与罗若连忙躬身:“铁门主言重了,我等亦为自身之事奔波,不敢居功。”
铁自如摆摆手,继续道:“青玉祭坛之事,关系重大,已非我破军门一门能决。你二人既是苍衍派高足,又是线索的直接发现者,于情于理,此事都需告知贵派掌门。”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老夫即刻修书,以玉鸽传于息剑真人,详陈此事,并邀苍衍派共商大计。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龙啸心中一震,随即涌起感激。他当然知道铁自如刚才必然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最终选择坦诚合作,这份气度与决断,不愧是一门之主。他郑重抱拳:“铁门主高义,苍衍派感激不尽!晚辈亦认为,此事确需两派合力,方能稳妥。”
罗若也用力点头:“嗯!我爹和掌门师伯知道了,一定会很重视的!”
铁自如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殿内一侧的石案。案上早已备好特制的信纸与笔墨——那是以妖兽皮鞣制、掺入微量星砂的纸张,坚韧异常,且能承载真气书写的特殊符文,防止信息在传递中被截获篡改。
他提笔蘸墨,沉吟片刻,笔走龙蛇。将飞天崖壁画异变、暗银薄片、青玉祭坛显现、万化宗伏击、沙暴突至、沙漠蠕虫现身、众人脱险汇合等事,简明扼要却关键处不失细节地写入信中。
写至末尾,他笔锋略顿,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继续写道:
“……此事牵涉甚广,恐非你我两派能尽控。万化宗阴魂不散,褐山谷耳目众多,其余各方恐亦闻风而动。为防消息过早泄露,徒增变数,愚意此事暂限于贵我两派知晓为宜。观心寺、天剑宗等天下芸芸正派之处,待时机成熟,再行通传不迟。望息剑道兄慎之。”
搁笔,吹干墨迹。铁自如将信纸仔细折叠,塞入一枚刻有破军门徽记与复杂防护符文的玉筒之中。这玉筒本身便是一件法器,不仅坚固,更能隔绝真气探查,唯有以特定手法配合对应真气方能开启。
“秦师弟。”铁自如唤道。
“在。”
“将此信,缚于‘追风’足上,即刻放出。命它直飞苍衍山门,亲手交予息剑真人。”“追风”是破军门培育的极品玉鸽,速度极快,灵智颇高,且认主极牢,途中几乎不会受外力干扰或迷失方向。
“是!”秦云双手接过玉筒,大步出殿。
铁自如这才重新看向殿中众人,目光尤其在龙啸和罗若身上停留一瞬,沉声道:“在苍衍派回信抵达之前,你二人便暂居砺锋居,静心调养。静姝,你伤未愈,亦好生休息。其余弟子,各有封赏,且先去疗伤休整。”
“谢门主!”众人齐声应道。
“去吧。”铁自如挥挥手,重新转身面向熔岩池,背影如山,沉默地承受着地火的灼烤与内心波涛的余韵。
龙啸等人行礼告退。走出铸兵殿时,夕阳正沉入西边的沙海,将藏铁山染成一片暗金。工坊的炉火次第亮起,叮当的锤击声与鼓风机的轰鸣再次交织成这片铁山特有的呼吸。
罗若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道:“总算……有个明确的交代了。掌门师伯知道了,一定会派人来的。”
龙啸点点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苍衍派所在。他仿佛能看到那枚玉鸽正划破长空,将希望与变数,一同带往那片熟悉的青山秀水。
朱静姝走在他们身侧,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回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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