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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风月鉴】(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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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这般轻巧,又是这般颠倒伦常,一时竟听得呆了。

  她低头看着儿子,半晌才道:“你这张嘴,也不知是跟谁学的,专会哄人。罢了,不说这些,你明日的功课温习了不曾?休要只图眼下快活,误了前程。”她说着,想要把腿抽出来,却被李言之抱得更紧了。

  “娘,”李言之将脸在她柔软的小腹上蹭了蹭,“功课的事不急。我只问你,若是我中了状元,挣了诰命回来,你可欢喜?”王贞笑道:“痴孩子,你中了状元,光宗耀祖,我如何不欢喜?”

  “那好,”李言之坐起身,“待我得了官身,便将你接出去,咱们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再也不回这开封府,不见那恶婆婆,也不见爹爹,只你我二人,过神仙日子,你说好不好?”

  王贞听了儿子这番话,心中又惊又喜,念头万千,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她伸出手来,抚上李言之的面颊,那手有些抖。

  她看着儿子这张俊秀的脸,从一个黄口小儿,长成如今的翩翩郎君,这十七年的光景,一幕幕都在眼前闪过。

  她心下寻思:“我这孩儿,也不知是何时脱了那层青涩。当初头一回时,还羞得不敢瞧我,如今竟敢说出这等话来。也不知是我纵坏了他,还是他本性便是如此。罢了,若没他这般大胆,我这日子,过着也没甚趣味。”想到此处,先前那点子顾虑便去了七八分。

  她看着儿子,问道:“我的儿,你说的是真心话?若真有那一日,你可不许嫌弃娘人老珠黄。”

  李言之听母亲这般问,便知她已是应允了。

  他握住母亲抚在自己颊上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口中说道:“娘这是什么话。在儿子心里,娘的容貌身段,胜过那二八年华的女子多矣。便是与我并肩走出,人家也只当是我的姐姐,谁能想到是生我的娘亲。只要娘肯随我,儿子定不负所望。这功名富贵,不过是囊中之物,早晚要取来捧到娘的跟前。”

  王贞听他前半句奉承,不由笑了,待听到后头那些话,却变了脸色,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掩住他的嘴,低声嗔道:“呸,呸!我的儿,仔细祸从口出。这等话,再不可说了,仔细隔墙有耳!”

  李言之捉住她的手,放在手里把玩,说道:“娘这般担心做甚。这屋里屋外,都是咱们自家的人。便是有人听了去,传到爹爹耳朵里,他也只当是儿子读书读痴了说的疯话,如何会信。倒是娘,今夜应了儿子,从此心里可不许再想着旁人了。娘的身子是儿子的,这颗心,也得完完整整地放在儿子这里。”说着,将她又往怀里紧了紧。

  王把脸贴在儿子的胸膛上,过了半晌,才轻声说道:“我的心……除了你,还能给哪个外人去?你只管放心。只是,我的儿,你可要争气些,娘的后半辈子,都指望在你身上了。”

  “娘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李言之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儿子几时哄过娘?你只瞧着便是。这李府,困不住你我。”

  他说罢,松开手,笑道:“夜深了,我送娘回房歇息。明日起,儿子可要头悬梁锥刺股了。若是有时读书忘了时辰,冷落了娘,娘可不许偷偷生我的气。”

  王贞听他这般说,笑道:“好个没正经的。娘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么?你只管用功去。家里的事,你爹爹那边,娘自有说辞应付他,断不会让你分心。”

  二人说罢,相视一笑,携手出了书房的门,身影一并消失在庭院的夜色里。

  话分两头,且说李茂这厮应酬完,席上多贪了几杯,脚步虚浮,由小厮搀着回了府。

  往日他多半就在外头相熟的粉头处歇了,今日不知怎地,想起家中妻子,便摆手让小厮自去,他则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往后宅王贞的房里来。

  甫一进门,借着微弱的烛光,见王贞正坐在床沿,卸下钗环,身上只着一件干净整洁的石青色寝衣。

  见他进来,王贞拿着梳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迎上前道:“官人怎的今日回来了?瞧这一身的酒气。”

  李茂嘿嘿一笑,一把便将她搂进怀里,便要往她脸上凑。

  王贞偏头躲开,口中说道:“官人仔细些,莫要撞倒了桌上的东西。喝了这许多酒,想是渴了,且坐下,我为你沏碗解酒汤来。”说着,便要从他怀里挣脱。

  李茂哪里肯放,手上加了力道,将她抱得更紧,淫笑道:“我的浑家,几日不见,怎地越发水灵了?瞧这小脸。”他心下暗道:“往日见她,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今日这般光景,倒是少见。”

  王贞心里暗骂:“这死鬼,手上没轻没重,哪及我儿半分温柔。”她嘴上却不敢说,只勉强笑道:“哪里有什么灵丹妙药,不过是今日言之那孩子来看我,说了几句贴心话,心里敞亮些罢了。官人快放手,仔细让人瞧见。”

  李茂听了,哪里肯依,反倒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径直往那架子床走去,口中笑道:“甚么解酒汤,都不如我这浑家是解酒的良药。”

  王贞“哎呀”一声,双脚离地,手在他胸前推拒,口中连声说道:“官人,使不得,使不得!我……我今日身上不爽利,恐污了官人的身子!”

  李茂已有七八分醉,闻言只呵呵笑道:“有甚不爽利的?我瞧你气色好得很。”

  说着,已将王贞丢在床上,欺身便要压上去。

  王贞慌忙在床里边打了个滚,躲开去,双手护在胸前,口中越发急切:“官人,是真的不便宜!我……我月信来了,才换洗过,万万碰不得的!”她这话半真半假,离着日子虽还有几日,但此刻也只得拿来做挡箭牌。

  心下只盼这死鬼信了她,不然今夜若是从了他,明日还有何面目去见我那孩儿。

  李茂闻听此言,动作果真顿住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王贞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地蜷在床角,一双眼眶湿湿润润的,瞧着倒不像作伪。

  他酒意虽浓,却也知这妇人月事期间是碰不得的。

  当下骂了一句“晦气”,便翻身下床,嘴里喃喃骂道“死贱人”,也不再看王贞,自顾自地脱了官靴,将那身直裰外袍随手一丢,合衣往床外侧一躺,头刚挨着枕头,鼾声便雷也似地响了起来。

  王贞在床角听着那雷鸣也似的鼾声,一动不动地坐了半晌,直等到确认他已睡熟,这才身子一软,靠在了床头的帐柱上。

  她慢慢坐起身,将被扯得歪斜的寝衣领口拉好,遮住露出的些许春光,心里想道:“这便是我要依靠一辈子的男人?他除了这身官皮,还有什么。吃喝嫖赌,哪一样不占。若非为了言之,我与这等腌臜人过一日,也是熬不过去的。”

  她转头看向窗外,月光正明,心里又想:“不知我那孩儿,此刻可曾安睡?他若知道我今夜受了这般惊吓,定要心疼的。”

  想到儿子那张俊秀的脸,和在书房中对自己说的那些贴心话,王贞才觉得心头安稳了些。

  她轻轻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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