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从凉转暖,从暖转热。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猫头鹰又叫了一声,这次近了些。
月光又从窗帘缝隙里移了一点点,那线银白现在落在凌音的额头上,把她前
额的碎发照得发亮。
然后她开口了。
「海翔。」
「嗯?」
「你心里,」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是不是揣着很多疑惑?」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褐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没有回避我的目
光,也没有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优越感,只是安静地、平等地,问出了这
个问题。
她不是在试探。
她是在确认。
确认我是否已经准备好,确认我是否已经到了可以承受那些答案的时刻。
我想了想。
「嗯。」我说,「很多。」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而是事实。
从回到雾霞村的第一天起,从那个雾气弥漫的归途开始,疑惑就像藤蔓一样
在我心里疯长,缠绕着每一个清醒的时刻,缠绕着每一个梦境的边缘。关于四年
前的那个夜晚,关于额角的疤,关于那些被选择性遗忘的记忆,关于凌音,关于
嫂子,关于阿明,关于直人,关于松本老师,关于大岳医生,关于黑泽町长,关
于净域,关于大祓,关于雾神。
关于这片土地。
关于我自己。
凌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
「大岳医生说得没错,」
斟酌片刻后,我解释道,「就好像一层贴在感官上的薄膜,终于被撕掉了,
我现在能感觉到很多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不是超能力那种,就是……更真实
了。更清楚。以前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现在玻璃碎了,什么都看得清清
楚楚。」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浴衣领口那几朵淡蓝色的绣球花上,又移开,落
在窗外那线细如发丝的月光上。
「但正因为看得太清楚了,」我说,「所以疑惑也更多了。」
凌音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些。
「哪方面的疑惑?」她问道。
「各方面的。」我想了想。
这是实话。
不是不想说具体,而是太具体了,具体到我不知道该从哪一件说起。
凌音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断我这句话里的「各方面」到底包含了多少内
容。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猫头鹰又叫了一声,久到那线月光从她的额头移到
了她的鼻梁。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慢慢想。」她说,「我陪你想。」
于是,随着凌音话音落下,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自然地调整了姿势。我侧过身,把她轻轻揽进怀
里。她便顺从地往我胸前靠了靠,额头抵着我的下巴,白色的浴衣袖口贴在我手
臂上。
但我们都没有立刻睡着。
尤其是我。
刚刚在直人房间里看到的那一幕--松本老师被压在身下浪叫承欢的画面,
还像火一样在脑子里烧着。下身那股硬挺的冲动根本没有完全消退,肉棒隔着薄
薄的睡裤,硬邦邦地顶着凌音的小腹下方。
凌音自然感觉到了。
那根滚烫的硬物正一下一下地抵在她肚子上,隔着两层布料,仍能感受到那
灼热的温度和跳动的脉搏。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也没有躲开,更没有推开我。
只是任由我这样顶着她,安静地、顺从地窝在我怀里。
我也没有任何「越轨」的打算。
今晚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我只想好好抱着她,感受恋人相拥的滋味。
她的脚不知何时蹭了过来,冰凉的脚背轻轻贴着我的小腿肚,就像小动物在
试探着取暖。浴衣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光滑的大腿肌肤,贴
在我腿侧,温热而柔软。
我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时间就这样静静流逝。
半晌后。
「凌音……」
「嗯?」
「关于四年前的事……关于我遗忘的那些……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想起来?」
凌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把脸往我胸口又埋了埋,鼻尖轻轻蹭着我的睡衣,呼吸温热地喷在布
料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
「明天……我们去趟八云神社吧。」
「去神社?」
「嗯。」她声音很轻,「那里……能帮忙。我陪你去。」
我沉默片刻,轻轻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好。那就……明天去。」
凌音轻轻「嗯」了一声,身体更放松地靠进我怀里。
她的脚依然蹭着我的小腿,脚趾偶尔轻轻动一下,无声地确认我的存在。肉
棒依然硬挺地顶着她柔软的小腹,但我没有再动,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她均匀
的呼吸,和那份难得的、安静的亲密。
夜,渐渐深了。
窗帘缝隙里的那一线月光,终于彻底移出了我们的视线。
而我们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慢慢沉入睡眠。
(待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