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惠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你也是。」
门开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惨白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张庸走出去,
刘惠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往电梯走。
电梯门打开,张庸走进去,转过身。
刘惠还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电梯门关上。
深夜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把张庸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出大门,在路边站了
一会儿,点了支烟。
刚才那个吻还留在嘴唇上,很轻,像羽毛拂过。
他深吸一口烟,尼古丁的味道盖住了刘惠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他掏出手
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他把烟掐灭,拦了辆出租车。
张庸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的感应灯亮着,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他换了鞋,
走进去,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刘圆圆还没回来。
张庸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开灯。黑暗里,他能听见空调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现在想也没用。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二十。
没有刘圆圆的消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响了。
张庸睁开眼。客厅的灯被打开,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刘圆圆站在玄关,
手里提着包,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老公?你怎么坐在这里,灯也不开。」
「等你。」张庸说,「加班到这么晚?」
刘圆圆换了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
「工作完成后请同事吃宵夜。犒劳大家。」她揉了揉太阳穴,「喝了一点酒,
头有点疼。」
张庸看着她。她化了妆,眼线画得很细致,嘴唇上还有口红的痕迹。身上的
裙子是出门时穿的那条,深蓝色的,领口不低,但很贴身,勾勒出腰身的曲线。
「我去给你倒杯水。」张庸站起来,走进厨房。
刘圆圆接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
「老公,你今天去医院,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休息不好。开了点药。」
「那就好。」刘圆圆睁开眼,看着他,「你脸色不太好,早点睡吧。」
「你先去洗澡,也早点休息。」
刘圆圆点点头,站起来,走进了卧室。张庸听见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哗哗地
响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想起那个视频里,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与刘圆圆共浴。
他决定先不问她和王辉的事。
不是因为不想知道,而是因为不知道问了之后该怎么办。离婚?还是再逃避
一次?
他需要时间想清楚。
现在,他先要把周婷和孙凯的事搞明白。
第二天一早,张庸出门了。
他没有告诉刘圆圆去哪,只说去学校办点事。
他先去了周婷家。六楼,没有电梯。他爬上去的时候,膝盖有些发软,额头
渗出细汗。站在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开门的是周婷的母亲。她穿着一件旧毛衣,头发随意扎着,眼角的皱纹比上
次见时更深了。
「张老师?您怎么来了?」
「阿姨,我来看看周婷。方便吗?」
「方便方便,您请进。」她侧身让开,「婷婷,张老师来看你了。」
周婷还是半躺在床上,瘦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精神看起来比上次好。
「张老师,」她笑了,「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张庸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腿还疼吗?」
周婷的笑容慢慢淡了。
她低下头,手指抠着被单上的线头,抠了很久。
「张老师,」她的声音很轻,「医生说……以后我都得坐轮椅了。」
张庸没有说话。
「他们说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周婷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但那
光是碎的,「我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鸟叫,楼下有小孩在哭,但这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
地方传来的。
张庸伸出手,握住了周婷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细得像随时会折断。
「周婷,」他说,「我带你出去走走。」
周婷愣了一下。「出去?」
「今天天气好,外面太阳很暖和。」
周婷张了张嘴,没说话。
「来,」张庸站起来,「我背你。」
「张老师,不用了,我--」
「六楼,没有电梯。」张庸转过身,蹲下来,「你觉得你妈能背你下去吗?」
周婷看着他宽阔的后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慢慢趴了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把
干柴。
张庸托住她的腿,站起来。
周婷的母亲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张老师,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阿姨。我带婷婷出去转转,中午就送回来。」
他背着周婷,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六楼。五楼。四楼。
周婷趴在他背上,能听见他的喘息声,能感觉到他后背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
来。
「张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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