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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船淫梦压星河】(纯爱)(第二十二章 雪泥鸿爪)【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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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一个恐高的人飞得高高,非常残酷。而贴地飞行又是不屑于去做。

  现在想想,有翅膀大概率也是闲置。毕竟从莫斯科飞回海城,七千多公里,
扇翅膀得扇到猴年马月。还是老老实实攒钱买机票来得实在。

  话说回来,坐飞机倒从没害怕过。这次出国更是肆无忌惮,飞机轰隆隆起飞
的时候就没忍住,吧唧一下睡着了。以至于其如何离开跑道的、如何进入对流层
平流层的,都一无所知。

  而等到安逸下来,盖上遮光板,又一下子清醒了,再也睡不着。就想起你,
这次航班并非靠近你,而是离开你。倒真能共情几分去年的小苏了。

  再睁开眼时,早已看不到熟悉的海岸了。那时候心里空了一下,很短的一下。
我不承认是难过,算作晕机吧。

  读了书,《地下室手记》。在高空读地下室,也的确算是我的恶趣味之体现
了。

  月儿西升东落,许久未见。我还要说一遍,天是阴的。许久未见。

  今天是廿四,理应是一个大大的缺口,或者半圆?然后,被雾气染一层厚厚
的晕。

  如果你凑起耳朵听,天空也是有自己的声音的。遥远宏大的声音,有点介于
「呼」和「轰」之间,等待你的意识去探由发声的根源。

  事实上往往耐心听一小会儿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现在还不想睡,要给你写情书呢。何况,睡了就是明天。和珺珺相比,我
没那么期待明天。

  其实一直没弄明白,情书到底应该写什么。我又债台高筑,欠着一篇大大的
情书,不得不好好琢磨琢磨。

  趁你不在的时候,读了加缪情书集,也看了王小波和李银河的信。就很厌烦
别人的口气了,上帝的当归上帝,顾珏的当归顾珏,如是想。我的文字又带着怎
样的味道、颜色呢?

  你给我回信我才知道。收到信了立刻给我回,知道了没?我知道你不像我,
写几个字要踌躇半天。你向来作文快。

  回信呀……不许写得比我短。

  莫斯科的天黑得比南国晚--比较之下,哪怕是极北的漠河,相比莫斯科,
纬度也略低些,故而狡黠地把整个中华都称为南国了。

  莫斯科总能看见晚霞,而且总很好看。近来月食,月圆,也总很好看。然而
相机并不难忠实还原,这份美景也只好留给我一人欣赏了。苏鸿珺同学不准哭鼻
子~

  隔着五个小时的时差,你开始睡觉,我开始想你。

  嗯,想什么呢?让脑子里那个具体的苏鸿珺,不要变成一个抽象的概念。

  吃东西之前会先凑到鼻子底下嗅一嗅。着急的时候咬嘴唇左半边,思考的时
候换到右边,大约六四开。打电话喜欢走来走去,从床走到窗口再走回来,拖鞋
在地毯上拍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生气之前会先深深吸一口气,那半秒钟极好
笑,我从来不敢笑。睡着以后会把一条腿塞过来,手臂也缠上来,整个人挂上去,
压得人喘不动气(没有嫌弃你重的意思)。

  我开始思考爱情。

  爱情,听起来是两个人的事情。不过我当下只有一个人,只好从偏颇的角度
出发,做些凌乱片面的想象。

  小时候,我问我爸。

  我说,为什么就遇不到一个完全懂我的人呢?总是、没人、懂我。真正的懂
我。

  父亲毕竟是父亲,他安慰我道:知音本就难以寻觅嘛,说不定一辈子也难得
遇到能真正懂自己的人,所以……

  我当时听到这里,便很被字句里漫长遥远渺小的意象迷住了,竟然忽地也佩
服起自己有这么耐人寻味的灵魂,不免有些清高的得意。

  这样的得意,未来也不免会困住我。

  所以什么是爱情呢?也许是一种别样的默契?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肯定
不止是默契,默契是一种很便利的东西,用来转录爱情这样优雅美好宏大的词语,
想必是很不够的。

  那也可能,是一种淡淡的欲盖弥彰的占有欲,矛盾的排他的隐秘的自私?想
把她偷偷藏起来,但又不舍得,也做不出。嗯,值得加一点进去。

  我再想想。

  也许完全搞错了,这些和爱情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上面所说的只是对孤独
的粉饰,毕竟爱情是两个人的喜怒哀乐,我一个人还应付不过来。

  也许是想有一个人稳稳接住我的80%的烂梗(还有我新想出来的好梗)和冷
笑话,被难题冲烂时和我比赛谁查AI查得快,遇到有趣的或者没趣的都可以分享,
而不是让照片烂在相册里。

  我郁闷地发现,这样的「爱情」就很有功利的意味了,我爱的不是具体的人,
而是抽象的人。我是在爱一个人,还是在爱孤独的反面?

  如何呢,我心糟糟,想不明白。

  不过刚才翻相册,看到你上次吃烤肉把酱汁蹭到鼻尖上的那张丑照,忽然又
不郁闷了。

  你的愛情坐在峭壁上。讓我只是靜聽著吧。

  人的记忆是会衰减的。三个月前的事只记得七成,半年前的五成,一年前的
也许只剩轮廓。那些自以为『一辈子忘不掉』的画面,一点点就消失不见。我怕
把这些珍视的记忆也丢掉了。

  所以才要写信。把那些正在褪色的东西赶紧记下来。文字也是一种有损压缩,
那又如何,总要记下来为妙。

  你记性比我好点有限,这封信你可得收好了,以后互相扯皮,这就是呈堂证
供。

  我接着僵卧,怎么都不绝对舒服,于是频繁地微调细节,调一个更不舒服的
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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