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会回来了……
这个认知带来了灭顶般的绝望。
不行……不能没有妈妈……
我要去找她……一定要去找她……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夏生脑中燃烧起来,压过了对外面黑暗和“怪物”的恐惧。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再次冲到门前。
他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门上那对他来说过于复杂的冰冷金属门锁。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打开它……
就在他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对着门锁徒劳地用力时——
“嗒……嗒……”
那熟悉规律,带着一丝疲惫,却如同天籁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的那些令人安心的“咔哒”声。
“呼……”
片刻之后,门被从外面推开,夏菀那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再度出现在门口。
她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在看到就站在门后,距离门口如此之近的夏生时。
那丝倦意立刻被一丝不悦取代。
“……小夏。”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怎么离房门这么近?妈妈不是告……”
“呜……!”
她训斥的话语还未说完,夏生却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刚才那巨大的恐惧和此刻失而复得的冲击。
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如同受尽委屈的幼兽,用尽全力地抱住了她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室外寒气的衣料里。
“呜……妈妈……”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我以为……你回不来了……被,被怪物抓走了……呜……”
夏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情感爆发弄得微微一怔。
低头看着怀中颤抖不止的单薄身躯,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哭诉。
眼中那丝不悦迅速褪去,化作一片深沉且复杂的柔软。
她抬起手,一遍遍地轻柔抚摸着儿子柔软的黑发。
“小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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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林中小屋内只剩下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或许是因为傍晚时那场漫长的等待和巨大的恐惧耗尽了心力。
小小的少年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抱得很紧,就像一松手母亲便会消失。
夏菀坐在床头,重新穿上睡衣,汗湿的肌肤与睡衣相贴带来丝丝寒意。
察觉到怀中孩子那份不同寻常的依赖和不安,她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调整了一下姿势,夏菀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让他侧身靠在自己身上。
小小的脑袋枕着她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的心跳。
“呼……”
夏菀低下头,鼻尖埋入他柔软微凉的发丝间,近乎贪婪地呼吸着那独属于他的味道。
“抱歉呢,小夏……”
夏菀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难言的疲惫。
尽管她没有明说,但夏生却仿佛能读懂她未竟的话语。
是为晚归,也是为只能将他囚禁于此的歉意。
“没,没事的……”
少年在她怀里轻轻摇头。
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懂事。
“妈妈也有一定得出门的理由,不然,我们就没东西吃,对吧?”
“嗯……”
他总是这样,甜腻到让人痴迷,单纯到近乎透明。
像块发着光的小奶油。
无条件地信任她,体谅她,哪怕自己承受着巨大的恐惧。
这份纯粹的依赖和懂事,让夏菀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酸水里,又软又胀,带着难以言喻的刺痛。
也正是这过于引人注目的光,才会吸引外面那些贪婪的视线,那些试图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的恶魔……
她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
夏生没有反抗,只是温顺地依偎着,在这柔软而安心的怀抱里。
汲取着明日母亲离开后,自己独自面对这空洞小屋和门外未知世界的勇气。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夏菀又何尝想离开?
她恨不得将他缩小,时时刻刻揣在怀里,一刻也不分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早年近乎与家族决裂的不告而别,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积蓄。
如今,她只能靠着在外打些零工,才能勉强维持这风雨飘摇的家。
“啊……”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今天下班回来的路上,她遇见了一位穿着洁白神官袍的女性。
那是一位很奇妙的人,年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但眼神澄澈,言谈举止间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异感觉。
自己也不知怎的,就和她站在街边聊了起来,以至于耽误了回家的时间。
而那位神官最后……
“有了……”
夏菀轻轻松开一点怀抱,伸手将自己放在床边的旧帆布包拿了过来。
摸索片刻,她果然从里面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本黑色封皮,边缘有些磨损的厚书,以及一串做工颇为精巧的银色十字架吊坠。
“呵呵,来,小夏。”
她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笑容。
拿起那串吊坠,小心地绕过少年的脖颈,为他戴上。
原本为成人设计的链长对少年来说有些过长,银色的十字架沉甸甸地坠在他单薄的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这是?”
夏生好奇地低下头,用纤细的手指拿起那个陌生的物件,仔细端详。
十字架的中央,浮雕着一位身形纤瘦的成年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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