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吵吵闹闹回到三层,他们的声音才逐渐变小,甚至有意无意地错开几个身位。
混在一群同学中间进到教室,小伟仍旧趴在课桌上冥思苦想,胳膊下面压着张英语试卷,一脸的苦大仇深,头顶短发都被他挠得翘起几根。
大炮特意在他脸上盯了几秒,走过去之后瞬间眯起双眼:「你别说,那天没顾上细看,现在想起来他妈长得还挺带劲!」他眼珠上眺,用一种阴鸷的表情边回忆边说:「一身的骚肉!」「就是那张嘴.」顿了顿,他接着说,语气里不觉间也带上一丝怨毒:「如果有机会,我非把她操得哭爹喊娘!那张臭嘴!老子当一样地操!让她以后都做一个只会舔鸡巴的口交机器!」一旁的胖子不知该回什么,只黑摆地听他发泄怨愤。
一连无数个带「操」的字眼钻进耳朵,让他脸上渐渐浮起莫名的神色。
时近上课,走廊里缓行的身影由慢至快,一个接一个地跑动起来,最终形成无数匆促的步点,乱糟糟踩在他的心间。
教室里人声鼎沸,嗡嗡地响成一片。
有人还在追着说话,有人匆匆翻着书本,有人伏在桌上喘气。
终于铃声响起,窗外走廊上人影渐稀,仅剩下一片空旷。
室内的喧嚷也仿佛被蒙上一张宣纸,退潮般一层层静了下来。
空气里只余轻微的喘息,还有几缕粉笔的细灰,浮在午后的光线中,悬而未落。
大炮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粉灰便在半空中骤然卷成一道狂躁的流体。
「回头把照片给我发一张。」他最后说,声音依旧粗放,情绪却变得内敛。
眼镜垂头丧气地跟上来,讷然半晌,悄声道:「也给我来一张...」
第三十六章 洒水
校园生活大都枯燥,偶有高光,也多是苦中作乐。
这一点对大部分高中生来说都算得上贴切。
时间一晃到了月考,除了刚入学的高一新生仍处在兴奋的尾韵中不知疾苦,整栋教学楼都被某种庄肃又麻木的氛围笼罩。
却有一人在死气沉沉的走廊里格格不入。
小伟左顾右盼,时而攥紧手中笔,看着面前的考场跃跃欲试。
想要仅靠大半个月,就把落下将近一年的成绩补回来着实不易。
这段时间他付出良多,好在效果也堪称斐然。
将所有知识点从头梳理过一遍之后,他自觉现在强得可怕。
新掌握的要点且不说,过去已经熟稔的知识此刻犹如拭尽蒙尘的星子,缀在脑袋里熠熠闪亮。
有种散功重修后,基础反而得到了夯实的感觉。
「看啥呢?」身后胖子问出一句。
「再搂一眼这地方,哥们儿以后…恐怕得回前边去考了。」小伟恰到好处地显露几分伤感,抓住机会地装了个逼。
考场和场内的座次划按最新的全校排名分配。
他在经历一年的堕落后,终于上次期末被胖子拉到了同一水平线,甚至好巧不巧地,两人考了一样的分数。
这就意味着,此次月考他们不仅是同一个考场,还分了个前后桌。
只是自己居然被排在这货的后面,让小伟多少有点意难平。
胖子眨眨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嘴上却道:「这是好事!你要真能耐了,高考考个清北!到时候聊起来,咱宿舍里出了个高材生,我们也一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与有荣焉!」「真的?」小伟对胖子突然拔高的格局表示诧异。
放在过去,这货该直接骂他「卷B」才对。
「真的!请务必保持!」胖子回以一个滑稽的抱拳。
考试的过程自不必多说。
小伟下笔有如神助,除去几道明显超纲,用来给尖子生拔分的大题,剩下的题目几乎一蹴而就。
当然,除了英语。
英语仍是他的短板,甚至在其他科目获得了长足进步的今天来看,短得有些不配再称为‘板」。
这时却显出胖子的作用来。
每当他在密密麻麻的字母前受挫,抬眼看见挚友因为焦躁而不住扭动的背影,总能感到些许欣慰。
最后一门考完已经天黑。
小伟捶着酸痛的腰背走回宿舍,刚坐到床上,紧跟着便抄起手机。
不出预料,屏幕上跳出几条未接来电。
他嘿嘿一笑回拨过去,电话接通后老妈劈头就问:「考得咋样?」「不负所托!」小伟昂着脑袋回了四个大字,又听她气也不喘地抛出第二个问题:「啥时候出成绩?」这个问题就显得有些多余。
按照惯例,考试成绩通常在家长会的前一天公布,老妈不该连这都不知道,但小伟还是耐着性子作了回答。
而老妈也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几句高屋建领的总结过后,电话里的声音不可避免变得雀跃。
「你这成绩是不是就回到原来的水平了?」「我是不是该给你们班主任送点东西?」「诶!你是不是能上大学了!?」简直像只鸟儿在耳边叽叽喳喳,小伟皱着脸听了一阵,声音却突然中断,此后便是长达近十秒的静默。
就在他以为信号不好,或是手机没电关机了的时候,老妈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让他没来由的,心脏蓦地一颤。
这是小伟第一次意识到,他的成绩在某人心里有多么重要。
听说老妈中学时也是尖子生,全校前几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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